被北大录取当天,小叔也公布了和女军医的婚期,我独自北上断舍离

发布日期:2025-05-23 11:58    点击次数:170

第1章

1982年6月底,岭洲女高。

“拥有一颗北大心,领跑未来人生路。”

红色大字横幅下,北大导师声音中气十足。

“宋令音同学,祝贺你以709的高分被我院录取,这份通知书,是我们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,8月30日八点我们会派专车接你去北京。”

宋令音看着手里鲜红的录取书,眼睫发热:“好,谢谢老师。”

她和导师道谢告别,离开高校,一路拿着通知书走回家。

考上心仪大学,高中三年的努力有了兴盛花果,宋令音内心无疑是激悦的。

路过军区训练基地时,看到了那抹挺拔的绿色身影。

此时,陆则崇正眉眼冷峭训练着新兵。

一声声军令下,轻风一阵阵抚过。

记忆被无声吹动,宋令音将录取通知书放进了藏色背包里。

十年前,她的父母积劳成疾,不幸牺牲在研究岗位上。

差点成为孤儿时,是十六岁的陆则崇朝她伸出了手:“要不要跟我走。”

这一跟,就是八年,从那时起陆则崇,就成了她名义上的小叔。

陆则崇将她带到军属大院,手把手的将她养大。

在所有人都认为女娃没用的思想里,他坚持让她读书。

在物质上也没有亏待她,只要别的女同学有的,最新流行的发饰、裙子、西式糕点。

陆则崇都会买给她,且比别人的更精致,更耀眼。

院里都说,陆则崇军装下的绕指柔,只在她宋令音面前释放。

青春躁动,爱意也在积年累月里慢慢滋生。

她鼓起勇气向陆则崇表白。

“陆则崇,我喜欢你,毕业后我做你妻子好不好?”

“我会像院里的军嫂一样,帮你打理起居,贴身照顾你。”

可那天,对她宠溺有加的陆则崇猝然沉脸:“宋令音,你学的礼义廉耻哪去了?读的墨水哪去了?”

宋令音眼眶泛红:“我和你不是亲属,也没有血缘关系,为什么不行?”

“不行就是不行!去站军姿,什么时候想明白,什么时候结束!”陆则崇冷声下令。

之后,她站在大院门口六个小时,还是倔强不服,直到体内不支,晕了过去。

再睁眼,陆则崇态度才柔和下来:“令音,你还小,分不清爱情和依赖,等长大后才说。”

宋令音眼眸微亮,以为陆则崇是在说等她长大。

所以那天后,她努力提升自己,只为日后能配得上他。

那时她18岁,小叔24岁,一切都刚刚好。

所以,一个月前成年礼后,她拿着情书准备再次向陆则崇告白。

告诉他,她长大了。

可在路过大院榕树下时,听到他和战友的谈话。

“陆队,恭喜你终于把媳妇盼大了,准备什么时候和许可欣把亲给定了?”

“下个月。”

陆则崇的声音很轻,却如同利箭将宋令音的心刺成了筛子。

原来,他等长大的人不是她,而是许可欣。

今年军区新招的唯一女军医。

那一刻,宋令音只觉自己费力的成长,都是梦幻泡影。

“你来这里干什么。”

一道凌冽低沉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。

宋令音抬头,就看到已经收队的陆则崇站在面前。

“令音,高考结束了,你也要好好准备填志愿的事,不要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。”

陆则崇以为她还向从前那样偷偷来看他,语气有些不悦。

宋令音很平静的应:“小叔你误会了,我刚从学校回来,碰巧路过军区。”

她这份反常冷静的话让陆则崇一怔,刚想说点什么,一道洪亮声音插了进来。

“陆队,可欣嫂子来找你了。”

“你先回去,好好查资料选大学,等你高考成绩下来,我送你一份礼物。”

陆则崇说完,就迫不及待跑向了穿着白色裙子的许可欣。

站定后,宋令音看到许可欣拿出手绢给陆则崇擦汗,国士佳人。

她收回了目光,重新拿出录取通知书,扬起嘴角真心的回。

“小叔,离开你,去北大,就是我十八岁这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。”

第2章

宋令音回到家,就开始看导师给的教科书,提前学习。

这一看,就入迷到了晚上十点。

肚子咕咕响,她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,下楼煮好面出来,门口就传来响动。

陆则崇踏月而归,薄唇轻启:“怎么才吃晚饭?”

随着他走近,宋令音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小雏菊香,愣了会,才回。

“刚在看书,忘记时间了。”

陆则崇拿出一个精美礼盒递给她:“南街新开的饰品店买的,可欣喜欢,也给你买了一个。”

他对她的好一如往昔,只是这份偏爱不再是独一。

“谢谢小叔。”

宋令音平静接过,眼中没有欣喜。

陆则崇眉宇微蹙,察觉到她的疏远,伸出手,本想哄两句,可伸到半空又放下了。

他想,宋令音估计是因他定亲的事闹脾气,过几天就好了。

“好,那你吃完早些睡。”

说完,陆则崇就上了楼。

餐桌上,宋令音一个人吃完了面,才回房。

她将礼盒拆开,是一条中式淡蓝色丝绸发带,的确是她的喜好。

以前收到礼物,她立马会拉着陆则崇,跟她一起搭配裙子和发型。

可现在,宋令音只看了一眼,就原封不动的放回。

她走到一边,打开抽屉,拿出一个皮夹本子、一支英雄钢笔。

提笔写上:“6月30日,小叔送淡蓝色发带,预估:4块。”

写完后,她看着本子上的记录。

密密麻麻,都是这些年,陆则崇送给她的礼物,给她的学费,伙食费。

她大约算出了一个金额,再加上自己这些年获的奖学金,还有攒的压岁钱。

再趁这个暑假再打打零工,应该就能还清了。

计划好后,宋令音合上记账本,关了灯休息。

……

翌日一大早,宋令音起床。

刚下楼,就看见陆则崇褪去了一身军装,穿上白衬衫,打上了领带。

宋令音脚步一顿,恍惚想起。

一年前,陆则崇生日,她省下餐费,买了条领带送给他。

陆则崇只看了一眼,就说:“我在军区每天摸爬打滚的,用不着,你的钱不该买这些浪费。”

宋令音抬头看着陆则崇脖子上的最新款领带,一瞬就猜到了是谁送的。

她抿了抿唇,收回了思绪,随意的打了一声招呼:“小叔,早,我去学校了。”

“你不是毕业了吗?”陆则崇回头问她。

宋令音如实答:“嗯,但今天是参加毕业礼。”

其实陆则崇之前答应过,如果他有空就会去她的毕业礼,不错过她的重大日子。

可看到他这副装扮,宋令音明白,他没空,也早就忘了。

陆则崇看着,开口叫住了她:“宋令音……”

“则崇哥。”

门口清甜的声瞬间盖过了他的声音。

许可欣穿着红色碎花裙走了进来,见到门口换鞋的宋令音,温柔的笑着:“令音也在啊。”

宋令音礼貌的点了点头,算作招呼。

许可欣走向陆则崇:“你这领带怎么系的歪七扭八的,我来给你系吧。”

陆则崇声音温柔:“好。”

两人之间是再自然不过的亲昵。

宋令音声音轻弱细微:“小叔,你们聊,我去学校了。”

陆则崇似乎想起什么,匆忙应了一声:“我陪可欣试完定亲礼服,就赶去你的毕业礼。”

“不去也没事,你们好好逛,我不是小孩了,毕业典礼我自己可以的。”

宋令音的拒绝,让陆则崇心下升起一股躁郁。

许可欣脸上却带着笑意:“是啊则崇,令音大了,你也要学着放手啊。”

“再说我们和裁缝约的时间快到了哦。”

陆则崇闻言,这才点了点头,两人并肩与宋令音擦肩而过。

吉普车很快在院外发动,离开。

目睹全程的隔壁军嫂走了出来,出声安慰着还站在原地的宋令音。

“令音,你别多想,就算你小叔结婚了,你照样是他侄女,不会变的。”

良久,宋令音展颜一笑:“嗯,不会变。”

陆则崇从此只会是她的小叔,再无其他。

第3章

万里晴空,毕业礼遇上好日子。

宋令音刚进学校,好友林若就激动的给了她一个大拥抱。

“令音,你好样的,竟然被北大导师抢先录取!”

“只是……你要去北京,离岭洲三千多公里,你就不怕你小叔爱上别人?”

林若是唯一知晓她对陆则崇心思,知道她毕业后要表白的人。

宋令音却摇头笑了笑:“不怕,因为他有喜欢的人,而且要定亲了。”

“啊?这怎么可能?”

“高一,你刚住校认床,你小叔完成任务后连夜开车给你送家里的床单被褥。”

“高二,你来例假,你小叔每日三餐给你送饭,给你送红糖水,对你的偏爱大家有目共睹。”

“高三,你被隔壁学校的男生骚扰,你小叔二话不说出面整顿男校风气,在你宿舍外守了好几夜。”

“他对你的心思这么明显,分明就是把你当未来媳妇养的啊。”

林若难以置信的,细说着陆则崇这些年对宋令音的付出。

宋令音脑海里也回忆起这些事,半响,只是笑着接过话。

“他对我的偏爱不假,只是与爱情无关。”

“我也没什么放不下的,如今北大就是我的向往。”

林若看她说的这么平静,也没再多说,两人来到礼堂,拍了毕业照才分开。

宋令音没着急回家,走过校园每一块鹅卵石铺过的路。

青葱岁月,最纯洁也最难忘。

她走到了学校的宣誓墙,那里挤满了同学。

很快,宋令音就从满屏粉笔字里看到了自己的。

“早日毕业,早日追到他”

他,就是她的小叔,陆则崇。

这是她高二时写的,如今粉笔颜色都褪色了。

片刻后,宋令音伸手,擦掉了这行字。

墙上空白的一角,见证着这一场无声的告别。

日色西斜,学校的人都离开的差不多了。

宋令音走出校门,正式告别了青春。

傍晚,她回到家,发现许可欣也在,陆则崇亲自在厨房烧菜。

宋令音冲许可欣点点头,放下背包想去厨房帮忙,却被她拉住。

“令音,你就不要插手了,则崇哥说要亲手给我做饭。”

话里的意思,仿佛她已经是家里的女主人了。

许可欣拉着宋令音坐到沙发上,说了好多今天她和陆则崇的约会的事。

去新城区看了电影,去老头爷爷喝了可乐,吃了汉堡,陆则崇还亲了她。

宋令音沉默听着,这些自己曾期盼和陆则崇成为男女朋友后,想要的约会。

如今都一一实现了,只是女主角不是她。

宋令音笑了笑,起身以看书为由回了房间。

等到吃饭才出来,可看到餐桌上的放了辣椒和花椒的菜时,她放下了筷子。

宋令音是北方人,口味清淡,而且对花椒还过敏。

刚来大院的第一个月,因吃不惯岭洲菜,连着瘦了好几斤。

从不下厨的陆则崇每日早起,亲自向院里一位做北方军嫂学厨,给她做饭。

自那之后,他们的餐桌上再没出现过花椒。

“来,尝尝你小叔的手艺。”

许可欣笑吟吟的给宋令音碗里夹了许多菜。

宋令音尽量挑没沾到花椒的菜吃,可才吃两口,就感觉到不舒服。

她放下筷子,站起身说:“小叔,我吃饱了,你们慢吃。”

说完就打算回房间去吃过敏药。

可还没转身,陆则崇就一脸冷沉的开口:“宋令音,我是把你宠坏了,连待客之礼都不懂了。”

“可欣还在,你哪有甩脸色离席的道理。”

陆则崇以为她是在闹脾气甩脸色。

宋令音无奈,张口解释:“小叔,我花椒过敏,你做的菜我吃不了。”

陆则崇闻言一怔,就看着她纤细手臂上,泛起了红疹子……

第4章

陆则崇眉目微紧,习惯性上前去查看她的状况。

宋令音已经比他先起身:“小叔,我先回房吃药了。”

说完,她就上楼了。

吃了防敏药,药效上来就浅浅的眯了会,再醒来,楼下已经没动静。

想必,许可欣已经回去了。

宋令音打开房门,没想到陆则崇竟然站在她房门口。

四目相对,他眼中闪过几分愧疚:“抱歉,许久没做菜忘记你不能吃花椒了。”

宋令音无事摇头:“没事,不严重,吃过药好多了。”

她知道他是无意的,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。

空气沉寂,两人相顾无言。

从前他们氛围不会这样尴尬,因为她对陆则崇有说不完的话。

她会把学校里点点滴滴的小事都讲给他。

而陆则崇也会耐心的倾听,记住她说的每一个细节。

过了许久,陆则崇才再次开口:“好,那你早些休息吧。”

说完,他就回自己房间了。

之后几天里,许可欣过来的越来越频繁。

宋令音没有打扰他们,尽可能呆在自己房间,做着进北大后学习的计划。

眼看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,宋令音提前把自己的冬装大衣整理出来,寄去北京。

这天,她刚从邮局回来,老远就听到屋内传来陌生的声音。

“可欣,等你嫁过来后,这屋子可要好好捯饬捯饬,你看这黑白电视,都老掉牙了。”

“还有这些花盆,放在家里占地方,找时间清理了。”

“这这什么窗帘,一把子小家气,家里没个女主人打理,就是不行。”

走进后,宋令音才看清话音源头是个中年妇女。

许可欣见到宋令音回来,脸上很快堆起一抹笑:“令音,这是我阿妈,则崇哥说今晚咱们一起出去吃个饭,也好熟悉熟悉。”

宋令音礼貌对许母打过招呼,就先回了房间。

“这就是呆在则崇家白吃白喝的侄女?果然没教养!”

“你看她房间那么大,到时候腾出来,给你弟弟住,不能便宜她这个外人。”

房间不是隔音的,宋令音沉默听着着她们的对话。

继续整理着自己的私人物品。

确实,这间房,很快就可以腾出来了。

……

天将近黑时,陆则崇从军区回来了。

宋令音看着他们三人坐在一起欢声笑语,宛若一家人。

她收回视线,却不小心看到被丢在颠簸里的一串破碎蓝色风铃。

那是十五岁那年,陆则崇带她去海边,两人拾了贝壳和海螺,一起做的风铃。

每逢夏夜,晚风吹动,清脆的铃声会和陆则崇醇厚低沉的男声,一起吹进她心里。

许可欣见状,走上前至歉:“抱歉啊,这风铃我妈刚才不小心弄掉了,要不我赔钱给你吧。”

“不用,就一件小玩意。”

她还没回,陆则崇就抢先开口。

宋令音抬眸看向陆则崇,她的声音很轻:“是啊,一串风铃而已,碎了就碎了吧。”

她本来也没想带走,现在破了碎了。

也省得再麻烦。

就让一切回忆,在这里终止吧。

第5章

陆则崇看着宋令音超乎平常的冷静,眉头拧了拧。

从前,宋令音很宝贝这串风铃,每次从学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敲敲风铃,听听海螺声。

他心底徒然间升起一股躁郁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则崇哥,不是说带我和阿妈去吃饭吗?走吧。”

许可欣拉着陆则崇往外走,一手拉着许母出门。

走到门边,陆则崇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宋令音,开口:“你不去吗?”

宋令音轻声开口:“我还有一些书要看,你们去吧。”

陆则崇薄唇紧抿,看了她一会,才回:“好,那我让饭店打包一份你爱吃的。”

宋令音点了点头:“谢谢小叔。”

陆则崇闻言眉头一皱,她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客气有礼了。

可不容他多想,许可欣的催促传来:“则崇哥,走吧,我都饿了。”

很快,院子外传来吉普车发动声。

宋令音回了房间,将床头柜上自己和陆则崇的合照收了起来。

至此,她的东西都清理的差不多了。

宋令音没去等陆则崇那份打包,自己煮了爱吃的小馄饨,洗完澡,就睡下了。

……

第二天,宋令音起来时,陆则崇房间整洁空着。

她打开窗户,听到大院军嫂们的讨论声。

“咱家老贺昨晚被陆队叫走,出紧急任务去了,也不知道多久回来。”

“人民子弟兵,保家为人民,他们在外,我们做好后勤工作,安心等待就行!”

“是是是,今儿天好,我去把孩子他爸的军大衣拿出来晒晒,冬天穿着才暖和嘞!”

从她们的话里,宋令音大概知道,陆则崇是去出任务了。

她看着墙上挂着的日历,8月12日,快了,还有18天。

她就要走出新的人生道路了。

既然陆则崇不在,那就当提前适应没有他的生活。

宋令音每天,浇花、买资料、去图书馆看书,还抽空看了两部很喜欢的电影。

她把生活安排的很好。

这期间,许可欣和许母偶尔会搬一些东西过来。

她们换了家里的窗帘,茶几,花瓶……

家里被装潢的越来越像一个喜庆婚房,也越来越陌生。

这天,许母一大早就请工人过来,正在换家里的旧沙发。

宋令音本想绕过去,却被许母拉住手,笑着开口:“令音,你也到结婚年龄了,谈对象了吗?”

“还没有。”

宋令音淡淡说完,就抽回了自己的手。

她不习惯许母突然这么亲密的接触。

可许母却继续凑过来说:“阿姨有个亲戚儿子,长的一表人才,就是一直读书还单着,介绍给你认识认识?”

宋令音轻声拒绝:“不用了阿姨,我还不想恋爱,我以后还要去上大学……”

“你这孩子怎么听不懂好赖话!你不谈对象不结婚,难道要住在则崇家一辈子?”

“非亲非故的,你不怕被说闲话被碎嘴,则崇是军人,他的名声可不能受影响啊。”

宋令音沉默了下来。

会影响陆则崇吗?

就算影响,应该等她去北京后,谣言就不攻而破了吧。

宋令音最终还是没有答应相亲。

可第二天上午,她在咖啡馆看书,许母却拉了一个小伙过来。

“令音,这就是姨给你说的大侄子,你们聊。”

许母走了,宋令音看着做在对面的男人,长相清俊,衣着整洁。

她无奈,开门见山开口:“抱歉,我不想谈对象,所以让你白跑一趟了。”

男人先是一愣,随后脸上露出理解的温笑。

“没事,我也猜到了,不过我大姨还在外面看着,所以我还得在这里坐一会。”

宋令音点了点头。

两人之间本来互不打扰,男人却看着她手上的生物研究书展开了话茬子。

简单聊下来,宋令音才知道他也喜欢生物学,还是北大的高材生,今年刚毕业回来。

宋令音脸上洋溢着激动:“那你算起来是我师兄了?”

“嗯,北京气候偏冷,不比岭洲,你可一定要多带点厚衣服,行李都收拾好了吗?”

“行李箱太小,装不了几件厚大衣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,身后却忽然传来陆则崇冷冽含怒的声音。

“宋令音你胆子大了,既然还要和陌生男人相约去北京?”

第6章

宋令音转头,就看到陆则崇冷着一张脸站在身后。

“小叔,我不是……”

还不等她解释,陆则崇就大力攥住她的手腕。

不顾在场人的反应,将她带回了军区大院。

一进门,重重的关门声震的窗户都抖动了几分。

陆则崇眸色冷沉:“宋令音,我有没有跟你说过,女孩子要自尊自爱。”

手腕被攥疼,又被不问缘由的教训,宋令音鼻子有些发酸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:“那是许阿姨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,我拒绝了,可她擅自把人带来。”

“她说你我非亲非故,只有我有了对象或者结婚了,我们之间才不会被说闲话,”

“小叔,我有哪点不懂自尊?不懂自爱了?”

陆则崇看着她,眸光一顿,久久无言。

客厅陷入沉寂。

直到门外有警卫员来找陆则崇,离开前,他才出声:“不用管这些碎语,你不嫁人都可以,我养你一辈子。”

“至于去北京玩,等今年除夕放假,我再带你去。”

说完,他就走了。

宋令音站在原地,无声笑了笑。

但凡陆则崇再多问一句,或许就知道,她去北京不是玩,而是考上了北大。

算了,既然不关心也不用再多说。

他要成家,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,本来就会分别。

幸好,她是先做这个分别的人。

……

翌日,宋令音起床后刚到客厅,就看到桌上摆着香溢弥漫的早餐,还有陆则崇挺拔身影。

一切好像回到从前,还没有许可欣时的样子。

但宋令音知道,回不去了。

这不过是陆则崇对于昨天对她说那些重话的道歉。

她坐在餐椅上,沉默吃着早餐。

陆则崇逡巡了一圈,忽然道:“看来家里被可欣重新装扮了,你看看自己房间缺什么,一起换了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

宋令音想到不想就拒绝。

陆则崇只是诧异一瞬,之后也没强求,两人就此沉默。

吃过早饭,陆则崇很快就去部队了。

宋令音也没呆在家,她回房抱出一个箱子,里面装着她小了旧了的衣服。

打算捐去给红十字会,帮助有需要的人。

她要在离开前,将这间房子里自己的东西都处理得干干净净。

她在红十字会做了会义工才回来,刚进大院,院里一个军嫂朝她跑过来,语气急促。

“令音,你可算回来了,你小叔救人时受伤了,你赶紧去卫生院看看吧。”

宋令音连忙赶去卫生院。

到了医院,医生对她说陆则崇腹部的伤口有些感染,人还在低烧,需要物理降温。

宋令音点头,一整晚都不停徘徊在病房和热水房,一遍遍将毛巾打湿,拧干。

帮陆则崇擦拭胸膛、额头,手心来降温。

她累到凌晨三点,眼皮越来越重,熬到陆则崇退烧后才浅浅睡了过去。

第二天,晨曦的光洒进病房。

陆则崇睁开眼睛,看见胸膛处的一抹柔软,黑眸骤然发紧,连忙伸手推开了她。

宋令音被一股大力推醒,一睁开眼就对上陆则崇森冷的眼神。

“宋令音,我说过不要再做这么没皮没脸的事情。”

昨晚,她太累了,竟然趴在陆则崇胸膛睡着了。

宋令音知道他是误会了,张嘴要解释,这时,换药的护士推门走了进来。

“陆队,你好福气,女朋友为了照顾你,一整晚都没休息,你可真是捡到宝了。”

这话一出,陆则崇脸色更寒:“她不是我女朋友。”

小护士脸上一阵尴尬,连忙说不好意思,换了药后就走了。

房门再次被关上,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
宋令音看着陆则崇紧皱的眉头,接着解释:“小叔,我……”

陆则崇却再次打断她:“宋令音,你要和谁去北京玩就去吧,我不拦你了。”

良久,宋令音释然一笑,回:“好。”

她是要去的,他也的确是拦不住的。

第7章

天大亮时,许可欣得到消息赶来了医院。

她扑进陆则崇怀里,泪如雨下:“你要吓死我,你要是没了,我怎么办?”

陆则崇轻轻安抚:“没事,为了你,我也不会让自己出事的。”

看着两人浓情蜜意,互相为对方着想的样子,宋令音默默退出了病房。

之后的几天,宋令音没再去医院。

距离她离开只剩下十天了,她倒出存钱罐里的钱,算了算,足够还给陆则崇,还下他这些年的恩情。

只是,以后去上北京大学后,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。

以后她能靠的只有自己了。

思前想后,宋令音出门,打算继续找找零工做。

好在她运气不错,书画社老板见她读过书,便让她来得客人写信,写对联、写婚书等等。

书画社生意不错,所以这几天,她都忙的早出晚归。

这天,她很晚才回家。

刚要进屋,隔壁贺嫂拉着她打听:“令音,今天我在国茂市场看到你小叔和可欣妹子在金店选三金了,是不是要办喜事了,你提前跟我说说,我好准备好份子钱。”

宋令音一怔,回答不上来。

虽然陆则崇当初说和许可欣的亲事要定了,但具体日子,她还真忘了问。

她只能对贺嫂说明天问了再告诉她。

第二天,宋令音打算下班后再去军区找陆则崇。

却没想到,要下班时,就看到陆则崇和许可欣走进了店里。

陆则崇看到她的一刹那面色冷沉: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
宋令音随意找了个借口:“来帮同学的忙,顺便练练字。”

许可欣盈笑着:“这么巧啊,我和你小叔定亲礼定在了这个月30号,既然你在这,那我们的婚书就交给你了。”

听到日期,宋令音有一瞬愣住,但很快就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
她收回思绪,铺开红纸,拿起笔轻蘸墨水,落笔。

“陆则崇男,许可欣女,两姓联姻,自由恋爱,今日喜结连理,愿你们幸福美满,地久天长。

良缘永结,匹配同称……”

宋令音的字不像女孩子一般娟秀,而是刚劲有力,是随了陆则崇。

早些年,是陆则崇握着她的手,一笔一划地教她写字。

曾经她还开玩笑的说:“小叔,我们这样像不像一对新人写婚书的样子。”

陆则崇拿毛笔敲了敲她的脑袋:“谁家写婚书字这么丑,别想有的没的,先把字练好。”

从那以后,宋令音在书法上费了不少功力,还拿着陆则崇的字临摹。

多年习惯,让她的字和陆则崇的字越来越像。

只是没想到,她字练好时,是为陆则崇和别人写婚书。

随着‘此证’二字落下,宋令音收了笔,淡淡出声:“写好了。”

许可欣凑近看了看:“则崇哥,你看,令音写的真不错。”

陆则崇的目光落在红绸上那自己近乎相似的字体上,他黑眸凝了凝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良久,他才出声:“嗯,是不错。”

宋令音静静的看着他们,挂着笑:“小叔,喜欢就好。”

这份婚书,就当是她送给他的新婚礼物了。

第8章

晚上,宋令音帮客户写完最后一副对联才下班。

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军属大院,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陆则崇。

明明他只是几天没回来,宋令音却觉得有些异样的陌生感。

“小叔。

“她轻声打过招呼,就要回房。

陆则崇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十块津贴:“钱不够花跟我说,你还小,不用过早进社会,心思花在学习上。”

宋令音没接:“小叔,我自己赚钱自己花,我觉得是件很幸福的事。”

可陆则崇闻言,只觉得眼前的小丫头好像变得不一样了。

一瞬间,胸口竟然莫名有些思绪不安起来。

过了会,他才再次开口:“好,你不要,我就给你留着当大学的学费。”

“对了,等30号我和可欣的定亲礼结束,31号我就送你去大学,大学都是1号开学,来得及。”

“要是我去的是很远的大学,小叔也送吗?”宋令音忽然问了一句。

陆则崇眼神徒然一变:“什么意思?你不是报考的本地大学吗?”

宋令音垂眸淡淡回:“没,我就随便问问。”

听到肯定回答,陆则崇紧张的心口才放松下来。

他看了看墙上的钟:“我回部队训练了,你锁好房门,早些睡。”

说完这一句,就走了。

迎着月色,宋令音起身走向挂在墙上的日历,‘呲’撕下了代表今天的日历。

还剩两天,最后两天。

第二天,宋令音在书画社领了工钱,就去买了气球、红纸、还有些好看的盆栽。

打算把家里装扮的喜庆一番。

也算是离开前,尽一份力了。

曾经,她还幻想过和在这间房子,三餐四季,和陆则崇就这样一直白头到老。

只是现在这些,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了。

晚上,陆则崇订婚的前一夜,军区战友纷纷来道喜。

他们穿着军装围坐院子里,喝酒聊天。

陆则崇让她回房休息,她也没去打扰。

她回房,仔仔细细确认行李箱里的物品,确保没有东西落下后,才拉上拉链。

万事具备,只等明天北大的招生专车来接她,就可以走了。

夜空很亮,月亮很圆。

突然,一颗流星划破夜空,如同一道耀眼的光芒,照亮在家属大院的上空。

“是流星——”

“百年难遇,看来明天是个好日子。”

没睡的人们立马跑出门,对着流星,许愿祈祷。

宋令音看着楼下人群中的陆则崇,悠然一笑,双手合十,闭上了眼睛。

“幸福安康。”

这话,她是说给陆则崇的,也是说给自己的。

未来不管多远,她都将不畏风雨,坚定的勇往直前。

次日,七点。

鞭炮锣鼓喧喧,绑着大红花的迎亲车队整齐排列,场面浩荡。

宋令音看着窗外,等到陆则崇走后,才提着行李箱下楼。

她来到客厅,把准备好的一沓钱、一封信、大门钥匙都放在了茶几上。

“叮!”时钟刚好到八点,到了和导师约定的时间。

宋令音起身,拿着录取通知书,没有任何犹豫的关门,离开。

一轮红日,徐徐升起。

曙光下的宋令音,昂首大步,走向了独属她自己的北大专车……

第9章

刚结束定亲宴的陆则崇总觉得心口空的厉害,他急忙开车返程。

这场定亲,明明是他早就规划好的,一是他确实要成家立业了,二是为了让宋令音彻底对他死心。

可真的听到宋令音祝福他婚姻美满的话语,他却觉得刺耳无比。

定亲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她平静的小脸。

陆则崇猜想那只是她的强颜欢笑。

她现在应该是伤心崩溃,说不定又窝在房间里哭。

想到此陆则崇心下一阵疼惜,踩油门的力道都加重了。

他要尽快赶回去。

在路过国贸市场的时候,他下车买了一些宋令音喜欢吃的李记糕点和最新款的小饰品。

这些应该能哄好她。

回到大院的时候,不少军嫂纷纷打趣:“陆队今天不是定亲吗?怎么回来的这么快。”

陆则崇没多说什么,只简单的打了一声招呼,就径直向房间走去。

房间还是一副喜庆的装置,却莫名的有几分冷清。

陆则崇站在宋令音的房门前,犹豫了一会,才开口道:“我给你买了一些李记糕点,来尝尝。”

空气安静,没人应声。

良久,陆则崇又问了一句:“晚餐想吃什么,我给你做。”

还是一阵安静。

陆则崇将东西放在客厅茶几上,转身去了厨房做了一桌宋令音爱吃的菜。

大院的厨房都是敞开的。

不少邻里邻居笑着说:“陆队,今天定亲还回来给令音做饭啊。”

陆则崇摆弄菜碟的动作顿了一下:“她爱吃我做的。”

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,他说这话的时候薄唇上扬。

等全部弄好后,宋令音的房间也没有半分动静。

陆则崇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起来,连忙向宋令音的房间走去。

他的手刚放在门把上,还没怎么用力,门就打开了。

屋内空空如也,空无一人。

宋令音书桌上原本摆满的书都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包装精美的礼物。

那些礼物陆则崇有印象,都是他送给她的礼物。

他走出去,目光落在叠放在茶几上的一封信和一个粉色的钱袋子。

他快步走过去打开。

“小叔,我走了,感谢你些年的照顾,这里是我的抚养费,已报你的恩情。”

“山高水长,人生路漫漫,以后,各自幸福。”

——宋令音留。

陆则崇捏着信纸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,他黑眸骤然发寒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:“宋令音,胆子大了,还学会跑了!”

纸张被捏得咯咯作响,陆则崇整个人戾气萦绕。

他沉着脸,翻开了宋令音的衣柜,里面干干净净。

“砰!”陆则崇关上了衣柜门。

种种迹象表明宋令音这是早就准备跑了。

陆则崇气笑了。

宋令音的脾气越来越大了!

以为这样,就可以让他取消定亲吗?

竟然还学会威胁他了。

宋令音是他亲手养大的,她以为她能飞到哪里去?

等她吃够苦头,哭着回来的时候,他一定要好好教训她。

给她一个记性,看她还敢不敢乱跑!

当天晚上,陆则沉着脸将精心做的菜都倒了。

第二天,他又做了一桌一模一样的。

第三天,他将房间内的喜庆装置全部换了。

第四天,他终于忍不住,跑了全城的所有旅馆,和住宿的地方,却一无所获。

第10章

短短四天,一向沉稳内敛的陆则崇变得异常焦虑。

他开始担心宋令音在外过得不好,四处打听她的下落。

几个与宋令音关系较好的军嫂听到他的询问,都愣了一下:“陆队,你定亲那天人太多,我没注意到啊。”

“说起来,前段时间确实见过令音,她提着大包小包往外寄东西,我当时随口问了一句,她说是要寄衣服。”

“什么时候?”陆则崇语气急促。

“大概半个月前吧。”

军嫂回忆道。

陆则崇心头一紧,宋令音这么早就打算离开了?

忽然,另一个军嫂像是想起了什么:“陆队,你定亲那天门外还停着一辆车,看着像是北大的标志,令音会不会是坐那辆车离开的?”

陆则崇脑海中闪过那天的画面。

确实有一辆车,当时他没在意,只是看到两辆车交汇时,那辆车的车窗降了下来。

现在回想,极有可能是宋令音为了不让他看见,故意把车窗升了上去!

周围的谈话声逐渐模糊,陆则崇已经听不清了。

他迅速赶往宋令音的学校。

宋令音的班主任见到他,有些惊讶:“宋令音同学考上的是北大,她没告诉你吗?”

尽管心里已有预感,但当得到确切答案的那一刻,陆则崇还是感到一阵震动。

他不知如何走出学校,这条熟悉的路,他接送她上下学走过无数次,但从未像今天这般漫长。

难道真的是他做得太过分了吗?所以宋令音才会离开他?

陆则崇强压下胸中的钝痛,匆匆前往火车站买票。

回到家后,他立刻开始收拾行李。

恰好这时,好友沈行来访,看到他收拾行李,便问道:“找到你的小侄女了?”

“嗯,她考上了北大,我去找她。”

陆则崇回答。

“她之前明明说过要留在你身边的,现在竟然敢跑那么远。”

沈行了解他这几天的颓废状态,看到他如今精神焕发的样子,忍不住说道:“陆队,说实话,令音估计是因为你要定亲才离开的。”

“你即将成家,她留在你身边确实不太合适。”

“什么不合适?这里永远是她的家。”

陆则崇皱眉,不假思索地回答。

沈行拍了拍他的肩膀,提醒道:“别忘了,你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,而且你不是只把她当侄女吗?作为长辈,孩子考上北大不应该感到高兴吗?”

这句话如同当头一棒,重重地敲在陆则崇的心上。

他的脸色变得复杂。

沈行继续说道:“好好想想,看清自己的心之后再去找她吧。”

说完,沈行离开了。

陆则崇看着冷清的屋子,第一次感到陌生。

曾经的温馨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。

他细细打量,发现许多宋令音亲手布置的家具都不见了,她喜欢的白色窗帘被换成了红色,他们一起手绘的花瓶也被替换成了瓷器。

晚风吹来时,再也没有那轻柔悦耳的风铃声。

第11章

那一晚,陆则崇在客厅里坐了很久。

天亮时,他终于有了答案。

他决定还是要去找她。

直到宋令音离开的那一刻,他才发现那些他拼命想要忘却、不敢正视的感情究竟是什么。

宋令音考上北大,他感到欣慰,但一想到她将离开三年,陆则崇的心口便一阵刺痛。

他想告诉她自己的心意,他之所以和许可欣在一起,只是为了强迫自己忽略对她的感情。

当他走进大院时,门口的通讯员急忙喊道:“陆队,司令来电,川北发生重大事件,要求你立即归队。”

一个小时后,陆则崇坐在去川北的卡车上,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质地图,注视着地图上的北京。

他凝视许久,直到眼眶酸胀,才将地图收起。

他看向前方,眼神坚定:“出发。”

……

一年后,北大校园内。

“令音,今年寒假你也不回家过年吗?”室友问道。

宋令音微笑着摇了摇头:“嗯。”

“那好吧,你一个人注意安全,想我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
“好的。”

三位室友离开后,宋令音靠在椅背上,看着镜中的自己,白皙精致的小脸。

其实她已经没有家了,也没有地方可去。

小叔应该已经结婚了,家里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。

想到陆则崇,宋令音忽然想起一件事,拿出钱包清点了一下。

里面有一千五百元,都是她的奖学金和每天放学后打工挣来的,远远超过了她欠陆则崇的抚养费。

宋令音只留下一点生活费,然后去校门口将钱寄给了陆则崇。

邮递员收走后,宋令音感到一阵轻松。

她和陆则崇之间终于两清了。

但她会永远记住陆则崇的恩情,毕竟他将她养大,让她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。

宋令音刚走出没几步,天空就开始飘雪。

听说下雪的北京很美,她去年忙着打工挣钱,还没来得及去欣赏。

今年她打算去看看。

正要回去时,一只宽大的手挡在她面前。

“宋令音,这么冷的天,你还打算去打工?”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。

宋令音抬头,看到一张笑得痞气十足的脸。

是沈燃,北大的风云人物,也是她的师兄。

她和沈燃的相识源于一次尴尬的意外。

“又穿这么少,你挣的钱都去哪儿了?连件新衣服都不买。”

沈燃说着,给她戴上耳罩。

宋令音眼睛一瞪,刚要开口。

沈燃又给她围上围巾,熟练地打了个结。

宋令音挣扎着要脱下,沈燃冷声说道:“不许脱,以后还想不想跟我赚钱了?”

这话让宋令音停下了动作。

她之所以能在一年内赚到这么多钱,全靠跟着沈燃。

北京的生活开销很大,刚开始时,她急于还清陆则崇的抚养费,只能做一些体力活。

后来是沈燃带她涉足了许多她从未接触过的行业,比如卖国外小吃、卖服装。

沈燃在国外长大,见多识广,头脑灵活。

加上他本身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,跟着他,宋令音确实赚了不少钱。

但跟着沈燃赚钱也有条件,那就是当他的名义上的女朋友。

第12章

宋令音第一次遇见沈燃,是在她刚来北大的第二个月。

那晚,她在花园的路灯下整理学习资料,恰好遇到了班上的校花向沈燃表白。

她蹲在路灯下,一动不敢动,生怕打扰到他们。

时间久了,等校花念完情书时,宋令音的腿已经麻了。

她站起来活动身体时,不小心弄出了动静。

宋令音顿时感到尴尬,连忙道歉:“不好意思。”

“不好意思。”

两道声音同时响起,宋令音下意识地看过去,只见沈燃桃花眼含着笑,对身旁的校花说:“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,我喜欢她这样的,看着就乖。”

宋令音的脑子嗡嗡作响,一时愣在了原地。

校花顿时委屈地瞪了她一眼,哭着跑开了。

宋令音反应过来后,有些着急。

毕竟都是一个班的同学,她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。

“这位同学,我不认识你,请不要拿我当挡箭牌!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,但由于长期生活在南方,即使生气,声音依然清甜。

“哦,知道了,不好意思。”

沈燃轻飘飘地回了一句。

他直白而迅速的道歉,让宋令音的怒火梗在心口,不上不下,像一只红眼的小兔子。

她连忙收拾书本就跑了,自认今晚倒霉。

从那以后,宋令音果然被针对了。

校花在学校里人缘好,家境也不错。

她的课桌里经常会出现一些不明生物,有时是老鼠,有时是青蛙。

她非常害怕这些,吓得在课堂上叫出了声。

这堂课的老师是北大的严师,最讨厌有人打扰她的课堂秩序。

宋令音看到老师瞥了她一眼,只好强忍着上完这节课。

下课后,宋令音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班主任。

最后的结果是几个和校花关系好的同学顶了罪,而校花只是用得意又挑衅的眼神看着她。

宋令音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。

以前她被陆则崇保护得很好,因为陆则崇的身份,学校的老师也对她有所关照。

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。

宋令音冷静地思考了一番,决定趁机和校花好好说清楚前因后果。

谁知校花听完后,脸上的怒意更盛:“你是在和我炫耀吗?”无论宋令音怎么解释,校花都不相信。

从那以后,校花对她的针对从明目张胆变成了孤立和造谣。

宋令音走到哪里,都能听到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,说她是乡巴佬、告状精,甚至更过分地说她是别人的第三者。

无论宋令音如何解释,都无济于事。

后来的一次,校花和那群好友在饭店撞见了她在端盘子,故意刁难投诉她,让她失去了工作。

那天夜里,宋令音终于忍不住在被窝里哭了起来。

她拼命告诉自己没有做错什么,但心里还是感到无比委屈。

没过一周,她又被诬陷偷了校花的护肤品,雪花膏。

她们要搜查她的物品。

“一定是宋令音拿的,她那么穷,还在饭店端盘子。”

“对,那天我也看见了。”

十几个同学站在她的宿舍门口,齐声讨伐。

宋令音的室友替她抱不平:“你们有什么证据吗?”

“证据?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
一个女生眼疾手快,翻出了宋令音的帆布包,几瓶罐装的雪花膏掉了下来。

第13章

“证据确凿,宋令音你还想狡辩吗?”

“走,告诉老师,她不是爱告状吗?我们也去,这种品行不端的人,就应该开除。”

宋令音极力解释:“不是我,我今天在图书馆的时候,包落在那里……”

但众人哪里听得进去她的解释,生生将她带到了班主任办公室。

人证物证俱在,校花趾高气扬地说她的护肤品是国外品牌,一瓶价值六百元,要求宋令音赔偿,否则绝不和解。

金额较大,班主任也没想到宋令音会干这样的事,失望地说:“品行不端,去把你家长叫来,否则就按校规开除处置。”

听到要叫家长,宋令音喉咙里有几分酸涩:“我没有家长。”

校花笑嘻嘻地说:“那就按校规处置呗。”

宋令音掐紧了手心:“老师,请给一周时间,我会证明我的清白,如果不能……我同意校规处置。”

班主任有些犹豫,最终同意了。

出来后,校花哼笑着看她:“看你能强撑到什么时候。”

宋令音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细雨斜打下来。

她其实没有把握能找到证据,但听到要请家长时,心下慌乱。

她不想再麻烦陆则崇。

找不到证据,就要被处罚。

想到自己这些年的努力,宋令音感到无比不甘。

忽然,她想到了一个人——沈燃!

虽然同在北大校园,但宋令音花了两天时间才找到沈燃。

她怀着忐忑的心情简单地把事情和沈燃说了一遍。

她讲得很急,有些语无伦次。

说完后,她紧张地看了沈燃一眼,不确定他会不会帮她。

但这是她最后的希望,她想试试。

就在她以为沈燃会拒绝的时候,一道男声响起:“你怎么不早说?等着。”

沈燃留下一句让宋令音摸不着头脑的话就离开了。

一周期限的最后一天,宋令音坐在学校的凉亭内,眼眶红肿。

她想了许久,最后准备去班主任办公室接受学校的处罚。

谁知,肩膀被人拍了一下。

宋令音转头,看到了沈燃。

沈燃看到她哭了,皱起了眉头:“哭什么,丑……”话说了一半,他止住了:“别哭,证据找到了,是她们自导自演的,老师那已经说清了,你没事了。”

宋令音红彤彤的眼睛瞪大,哭过的嗓音说不出的软:“真的吗?”

“我能骗你不成?”

“你怎么找到的证据的?”

沈燃转动着手里的录音笔:“靠高科技,再加上套话。”

宋令音擦了擦泪水:“谢谢。”

闻言,沈燃摸了摸鼻子,语气有几分不自然:“用不着谢,再说这件事还是因为而起的。”

从那天起,宋令音和沈燃有了更多的接触。

校花和其他参与的人按情节轻重受到了处罚,她们写的道歉信被挂在了学校的公告栏里,还了宋令音一个清白。

之后的日子,宋令音的生活回到了原来的轨迹,学习、打工、宿舍三点一线。

要说有什么不同,那就是她遇到沈燃的频率变高了。

第14章

在学院里,宋令音几乎每天都能见到沈燃好几次。

有时候在外面做兼职时也会遇到他。

有一天,她在杂货部搬货,东西很重,差点砸在她身上,这时沈燃及时出手相助。

“谢谢。”

宋令音放下货物后道谢。

沈燃帮她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安全帽,啧了一声:“哪个女孩子像你这么拼命,家里缺钱吗?”

宋令音点了点头。

的确,她很缺钱。

北京的消费高,除去学习费用和日常开销,她还要支付陆则崇的抚养费。

“靠苦力是挣不来大钱的。”

“这样吧,你帮我忙,我带你挣轻松的钱怎么样?”

“轻松的活,你学习时间都会变多。”

沈燃看着她白皙的脸上沾了灰,像个小花猫一样,突然出声道。

沈燃的最后一句话对宋令音的诱惑很大。

她犹豫了一下,试探着问道:“什么轻松的工作,正经吗?”

来北京的日子里,她成长了许多,知道了很多人生道理,也明白那句“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”。

尽管她和沈燃有一些交集,但她还是保持了几分警惕。

沈燃见她这副谨慎的样子,忍不住笑出了声:“想什么呢?我和你一个学校的,你有事我也跑不了,怎么样,干不干?”

宋令音还是有些犹豫:“那有条件吗?”

她像一只不断试探前方陷阱的小白兔。

沈燃桃花眼笑意更浓:“嗯”

果然,这句话后,宋令音眼底的光暗了几分。

“那不用了,谢谢。”

她拒绝得很干脆。

沈燃挑眉:“都不听一下条件吗?”

“不用。”

宋令音坚定地回答。

沈燃哑然失笑:“条件就是做我名义上的对象,帮我挡一挡那些桃花,怎么样,不算过分吧?”

“实在不行,你可以体验一天看看,我保证一天能带你挣你一个月的工钱。”

宋令音抿了抿唇,思忖了几秒后答应了下来:“好,那就先体验一天……试试看。”

就这样,沈燃带她接触了一些她从前从未接触过的领域。

她也慢慢了解了沈燃,知道他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凶巴巴的,其实是个软心肠但又嘴硬的人。

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除陆则崇以外的异性,感觉很不一样。

“怎么呆呆的?说话啊。”

沈燃的声音将宋令音拉回了现实。

宋令音收起乱飘的思绪,回神道:“你怎么也没回去?”

“不想回去。”

沈燃答得很快,“你这又要去打工?”

沈燃又问了一遍。

宋令音如实道:“不是,想去北京看看风景。”

沈燃松了一口气,以为她这么拼,过年也要挣钱。

“正好,我也没事,一起吧。”

就这样,沈燃带着她逛了很多景点。

宋令音原以为会孤独寂寞的新年似乎有了温暖。

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,宋令音与沈燃并肩而行走在胡同里,在雪地里留下一串串一大一小的脚印。

“咯吱”一声,一双皮质军靴踩在了雪地的脚印上。

陆则崇挺拔的身影站在了北大的校门口。

赴川北之后,他基本没有休假的时间。

这次来北京也是因为任务。

任务完成后,上面特批他们在这里过年。

陆则崇径直来了北大,他想见宋令音。

尽管知道能碰到她的希望很渺茫,但他还是想来试试。

他已经一年没有看到她了,不知道她过得如何,有没有照顾好自己,瘦了没有。

小东西还真的很狠心,一封信都不给寄。

这些年他托了不少人打听她的消息,但因为川北区机密严重,他也是不久前才看到信件。

信上提到宋令音在学校很优秀,拿了不少奖项。

今天过年,她又没有回家,会在哪里过年?

陆则崇站在北大的门口,雪簌簌落在他的头发上,他浑然未觉,目光一直放在门口,生怕错过一瞬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他的头发渐渐被雪花覆盖,远远看去就像白了头,在这银装素裹的雪地里显得几分萧条。

“北大早就放假了,别等了。”

身后传来沈行的声音。

沈行是出来寻他吃年夜饭的,左等右等没等到,就知道他肯定来了这里。

他和陆则崇一样被调去了川北,朝夕相处间,他这位好兄弟可算是认清了自己的心。

可惜养大的小媳妇跑了。

陆则崇目光仍放在门口,问身旁的沈行:“你找到你表弟了吗?”

沈行摆摆手:“没逮到,那小子贼得很,他不愿意和我过年,就随他去了,走吧,吃年夜饭去,就等你了。”

陆则崇离开的时候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
沈行忍不住吐槽一句:“陆队,你现在特像什么你知道吗?”

“什么。”

陆则崇的声音冷淡。

“老婆跑了,眼巴巴等老婆回来的望妻石。”

……

另一边,宋令音和沈燃气喘吁吁地走在街道上。

“怎么样?滑雪刺不刺激?”

宋令音鼻子冻得通红,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开心:“嗯,我之前从来没有玩过!”

她语气轻快,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中。

她之前从来没有体验过滑雪。

“那下次带你去划船,更刺激。”

沈燃看她笑得开心,也跟着笑了。

“好!”宋令音满眼期待地点头。

和沈燃相处久了,她的话也变得多了:“沈燃,你怎么什么都会啊,好厉害。”

“一般一般吧。”

沈燃嘴上低调,心里却是炸开了烟花。

“这些都是你在国外学的吗?”宋令音忍不住问道。

“是,我那会不好好读书,就喜欢玩这些,这不家里把我弄回来了。”

沈燃说这话时,情绪有些不对劲。

宋令音敏锐地察觉到:“那你现在回来,过得不开心吗?”她下意识脱口而出。

说完后,她又有一点后悔,怕自己说错话:“我不是……”

沈燃看出她的谨小慎微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,薄唇轻扬:“跟我说话,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。”

宋令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沈燃很喜欢摸她的头。

奇怪的是她居然一点都不反感。

“好。”

宋令音点了点头。

这乖巧的样子让沈燃的心头软了一塌糊涂。

他看着她,眸光里似乎只有她一人:“现在……过得也不错。”

宋令音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。

沈燃很快轻移了目光,轻咳了一声:“走吧,带你去吃年夜饭。”

两人去了一家火锅店。

刚准备进包厢的时候,沈行从隔壁的包厢内出来:“阿燃,跟谁吃饭呢?”

第16章

宋令音背对着说话的人,没有看见是谁。

但这个声音她觉得莫名的熟悉,好像在哪里听见过,似乎是陆则崇的一位朋友。

想到这里,宋令音的身体不自觉地僵硬了几分。

沈燃察觉到了她的异常,以为她是怕生,轻声说道:“你先进去,我去打个招呼。”

“好。”

宋令音应了一声,走进了包厢。

这边的沈行只看到了一个娇小的背影,戴着一个可爱的耳罩。

他觉得有点眼熟,但一时没想起来。

思索间,沈燃已经走到了他面前。

“哥。”

沈燃喊得有些勉强。

沈行看着他就头疼,把他揪进了包厢里准备好好说教一番。

“小兔崽子,跑得挺快,白天去找你过年,一溜烟的跑不见了,这会知道喊哥了。”

“那你当我没喊过。”

“嚯,陆队你看,这种调皮的小崽子,要是搁军区,你看我不打的他满地找牙。”

沈行被气得不行。

“你看着办。”

陆则崇的声音很淡。

沈燃懒懒地瞥了一眼包厢里气场强大的男人。

陆则崇没兴趣参与他们的家务事,自顾自地酌着酒,用酒精来麻痹空寂的心。

“不跟我来吃饭的由头,就是跟个小姑娘吃饭?女朋友?我看看看。”

沈行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气,说着就要往外走。

下一秒,沈燃挡在了他的面前:“哥,别闹,她胆小。”

语气中带着几分求饶的意思。

这还是沈行第一次见他这桀骜不驯的表弟表现出这样的姿态。

沈行有些不可置信,但他深知他这表弟的执拗性格。

不给见,就是不给见。

沈燃破天荒地主动开了口:“没什么事,我先过去了,怕她等太久,晚上我来找你,新年快乐。”

说完,他连忙离开了。

沈行被他这句新年快乐又是一震,反应过来后,人已经跑没影了。

沈行看着连连感叹:“这动了情的男人就是不一样,这从小就吊儿郎当,谁也不放在眼里的人,也开始变得细心了。”

说完,沈行又看向身旁闷头喝酒的陆则崇。

“诶,这还有一个。”

“从一个无欲无求的孤家寡人,成了苦大情深的毛头小子。”

陆则崇没说话,又仰头喝了一杯白酒。

辛辣如刀,割得胸口发疼。

他不由想起了上一次这么喝酒的时候,还是宋令音和他表白的时候。

那天他狠狠教训了她一顿,又忍不住心疼。

原来在不知不觉间,他细心呵护的小姑娘已经长这么大了。

听到她红着脸表明心意的时候,他先是不可置信,而后又是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,是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有过的感觉。

但在听到宋令音又喊了一句小叔的时候,他瞬间清醒,紧接着是愤怒。

他们的身份摆在那里,于是他斥责了她,来掩饰自己的慌乱。

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竟然也有那龌龊的心思。

这样与那些罔顾人伦的畜生有何区别?陆则崇不断在心里唾弃着自己,但面对宋令音时,又是不可控制的沉沦。

他在痛苦之间反复挣扎。

身份、年龄都是他们身上的枷锁。

她还小,可能只是一时兴起。

他不能害了她的名声。

第17章

可宋令音似乎在追他的事情上很认真。

他只能一边漠视她的感情,一边拼命将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压在心底。

不久后,医队的许可欣向他表白。

陆则崇想,或许这是可以让宋令音死心的机会。

于是他和许可欣合作,许可欣也愿意配合他。

一切都是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的。

小姑娘成功死了心。

可是他却后悔了。

“叮”的一声,酒杯碰撞,将陆则崇拉回了现实。

沈行看着他,也是无奈,陪他喝着酒。

“才分开一年你就成这样子了,要是令音妹子嫁人了,你还不得发疯?”

沈行说完,就感觉一股森冷的气息在蔓延。

看着陆则崇眸光飞过来的刀子,立马改了口:“嚯,我瞎说的,令音妹子那么喜欢你,肯定不会跟别人跑。”

“你们才分开一年而已,好好和令音妹子说清楚,她要是知道你的心意,肯定开心得找不着北。”

“她以后肯定是你媳妇。”

沈行疯狂找补。

陆则崇只是听着,心里有一点没底。

是才一年过去没错,但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联系,真的还能像从前那样吗?沈行为了让兄弟安心又说了很多。

说着说着,沈行好像想起了什么,恍然出声:“说起来,我表弟和令音妹子一个学校的,就刚才那位,刚才忘记问了,等晚上回去我帮你问问。”

闻言,陆则崇瞬间望向他,声音清淡:“好,多谢。”

沈行有些无语,合着他今晚说了这么多,他就听到了这一句?不过也对,陆则崇现在除了对宋令音的事情感兴趣之外,还能对什么感兴趣。

想着宋令音,沈行忽然想到了刚才看到的沈燃护着的小身影。

是和记忆中宋令音很像。

……

另一边的包厢内,宋令音和沈燃吃得正欢。

宋令音第一次了解到不一样的火锅吃法。

原来不辣的火锅,不放花椒也可以这么好吃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花椒过敏?”她夹了一块毛肚放在嘴里,鼓鼓的,像个小河豚。

沈燃为她调着各种蘸酱,薄唇溢着笑:“你上次和饭馆老板亲口说的,再说我们一起吃过这么多次饭,我又不是瞎子。”

宋令音心头有一抹异样划过。

“来,试试这个蘸酱口味怎么样,独家秘方,只此一份。”

沈燃将调好的蘸酱端给她。

宋令音吃了一块,眼睛瞬间闪着亮光,忍不住夸赞:“好好吃!沈燃,你可以把这份配方告诉我吗?”

“可以,回去我都写下来给你,但我觉得你用不到。”

“嗯?”宋令音一时没反应过来沈燃这句话的意思。

“有我在,你不需要自己调,只管享受地吃就好了。”

宋令音没多想,只觉得他真好,开心地点了点头:“好,谢谢你。”

吃完离开的时候,宋令音特地往隔壁包厢看了一眼,没有看到人,应该走了。

她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
应该是她的错觉,怎么可能是陆则崇的朋友?

沈燃说要带她去东门口看烟花。

路边,沈燃拉开车门,宋令音坐进去。

这一幕刚好被出来的沈行和陆则崇看见。

沈行指着他们的身影:“瞧瞧这贴心的样子,你敢信这是刚才在包间和我呛声的小子?”

陆则崇只是抬头随意瞥了一眼。

然而,就这一眼,让他心神剧震。

第18章

陆则崇的瞳孔急剧收缩,呼吸在一瞬间停滞。

他只隐约看到了一个侧脸,但那侧脸太像宋令音了!

他的大脑轰鸣,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,愣在原地。

还没等他回过神,汽车的轰鸣声响起,绝尘而去。

冷风呼啸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这一年在铁板床上无数次做的梦。

陆则崇几乎是瞬间,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:“令音!”

宋令音?

沈行左右看了看,哪里有宋令音的身影?这会儿的工夫,陆则崇已经踉跄着冲了出去。

这路边车来车往,沈行吓了一跳,连忙追了上去:“陆队,你喝多了。”

沈行喝得少,很快就追上了他:“你看错了。”

陆则崇黑着脸,扒开他的手,还要去追:“我没看错,和你弟弟在一起的就是令音!”

沈行太阳穴突突地跳:“那是我弟弟的女朋友,可能只是有点像,你今晚喝那么多,肯定是看错了,走,回去了。”

虽然沈行也觉得有点像,但应该……不是吧。

“再说,如果是令音听见你的声音,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,一定是你看错了。”

沈行继续给他上定心丸。

陆则崇却一直坚持那就是,还要跟上去找。

无奈之下,沈行只好找了个司机师傅,跟着陆则崇一起去找。

……

“砰——啪”,一朵朵烟花直冲云霄,在夜空中绚丽地炸开,化作无数星光照亮了宋令音惊喜又兴奋的脸庞。

宋令音忍不住摇着沈燃的手臂:“沈燃,你看,这朵花变了六种花样呢!”

她之前在岭洲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绚丽的烟花。

整片天空都是,像国外的画作一样!

沈燃没有看烟花,而是看着洋溢着笑容的她,勾唇:“嗯,好看。”

“这种漫天烟花,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吗?”

“我也刚回来,不确定,等我确定了再告诉你。”

宋令音目不转睛地看着天空:“好。”

沈燃看着她这么喜欢,问了一句:“你想不想留住这天的烟花?”

宋令音脱口而出:“想。”

“在这里等我一个小时,不要走开。”

说完,沈燃快速跑出人群。

他跑了十几家照相馆,最后只有一家小一点的私人店铺还开着门,但人家今天不营业。

沈燃付了几倍的钱,老师傅才同意把设备借给他一个小时。

一个小时不多不少,沈燃朝着人群中的宋令音喊了一声:“宋令音。”

漫天的烟花下,宋令音转头看见意气风发的少年,用力朝她挥着手。

“咔嚓”一声,宋令音与漫天烟花定格在一起。

宋令音脸上闪过一抹惊喜,她知道沈燃脑子灵活,但没想到他真的能办到。

沈燃为她拍了很多张,最后问她:“一起拍一张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拍照的时候,沈燃离她很近,微微侧头,看向宋令音,目光温柔。

这一刻被永远定格。

拍完照,宋令音陪他去还了相机。

夜已深,外面的人渐渐变少了。

他们并肩走在雪地里。

“沈燃,谢谢你。”

宋令音轻声说道。

“什么?没听清。”

沈燃微微蹲下身子,与她持平,把头侧向她。

宋令音失笑,也靠近了几分:“我说,谢谢你,我很开心。”

沈燃闻到若有若无的淡淡馨香,嘴角上翘。

细雪又开始飘了,落在了沈燃的头上。

宋令音刚想伸手帮他抚去,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男声响起:“宋令音!”

第19章

宋令音身体一震,彻底僵住。

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听到这道声音了。

是陆则崇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转头看去。

雪夜的路灯下,陆则崇一身黑大衣,双眸猩红地盯着她的方向。

一年不见,他面容更加深邃英挺,气质也更加深沉。

不知道为什么,宋令音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孤寂的感觉。

陆则崇在看清宋令音的瞬间,沉寂已久的心仿佛重新跳动起来。

一年而已,宋令音长高了,也褪去了学生的气质。

这是他未曾参与过的时光。

蓦地,他像是才看到宋令音身旁的男人,眼神冷了几分。

“过来。”

陆则崇朝着宋令音伸出一只手,语气不容置喙。

宋令音没动。

空气似乎安静凝滞了一瞬。

陆则崇沉沉地笑了一声,然后抬起腿向她走去。

他一步一步逼近,黑眸紧锁着她,生怕她再次消失。

随着靠近,陆则崇的心脏狂跳不止。

相较于他的激动,宋令音则是神情淡淡。

陆则崇越来越近,在只有几步距离的时候,沈燃挡在了宋令音的身前,带着明显的警惕。

陆则崇也冷冷地看了一眼沈燃。

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,有明显的火药味。

宋令音察觉不对,主动开口:“好久不见,陆队,有事吗?”

闻言,陆则崇瞬间望向她:“你叫我什么?”

“陆队。”

宋令音又重复了一遍。

“胆子大了,小叔都不叫了。”

陆则崇轻笑了一声,只是眸光却是冷的。

宋令音抿了抿唇,不知道说什么。

一旁的沈燃蹙了蹙眉,有点拿不准宋令音和面前这个男人的关系。

但他看出了宋令音的不适感:“这位先生,你吓到她了。”

陆则崇没有看他,目光在宋令音的身上,声音冷沉:“我吓到你了?嗯?”

宋令音见他像是来找自己算账的,没打算多待,对着身旁的沈燃说道:“我们走吧。”

说完,她转身就要离开。

手臂却突然被攥住。

“艹,你想对我女朋友干嘛?”沈燃最先反应过来,也抓住了宋令音的手臂,将她护在了身后。

陆则崇看着曾经只依靠在他羽翼下的人,如今竟然依靠着另一个男人。

他唇边那丁点儿笑意也没了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
沈燃也不示弱,直直地与他对视。

剑拔弩张,硝烟弥漫,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。

赶过来的沈行看到这一幕,心脏都要吓出来了。

看到宋令音的那一刻,又是心神一震。

他那祖宗表弟和陆队的侄女什么时候认识的?看样子关系好像还不一般。

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
“干嘛呢这是,有话好好说,好好说。”

沈行想去拉陆则崇,看到他周身冷峻的气场吓得一颤。

果断去拉自家祖宗弟弟的手:“阿燃,干嘛呢,放手,都是自家人,给哥一个面子。”

沈燃理都没理他。

沈行:他摸了摸鼻子,转头看向陆则崇:“陆队,他还是个孩子,你看你……”

陆则崇也没理他。

沈行:合着他一个劝架的倒成了最讨人嫌的了?

第20章

真当他没脾气了是吧?

沈行深吸了一口气,果断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宋令音。

宋令音也不想闹太大,她淡淡的目光落在陆则崇身上:“小叔,有什么事吗?”

这一声“小叔”喊出口,沈行的心终于稳了下来。

沈行连忙拍着自家弟弟的手:“还不快放手,这是人家令音妹子的小叔。”

沈燃眯起桃花眼,目光在宋令音和陆则崇身上来回转动,最后得出一个结论:“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。”

这话差点没让沈行一口老血上涌,他使出全身力气,扒开了沈燃的手:“什么像不像的,别打扰人家叙旧。”

说完就想带着沈燃离开。

沈燃在和宋令音交换了一个安心的眼神后,才主动跟着沈行离开。

沈燃走着三步一回头,沈行眼疾手快勾着他的肩膀,将他带走。

空气安静了下来。

银白色的雪地里仿佛只剩下了陆则崇和宋令音两个人。

两人谁也没有说话。

过了许久,陆则崇拉着宋令音去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咖啡厅内。

宋令音本来想挣脱,但奈何他攥得太紧,不给她拒绝的机会。

宋令音浅抿了一口咖啡,暖了下身子。

“为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开?”

陆则崇没喝咖啡,只看着她,像是要把这一年来的思念全部宣泄出来。

“因为你要有自己的家庭了,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。”

宋令音平淡地说道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“我和许可欣退亲了。”

陆则崇的话接得很快,说完他补充道:“我没有喜欢可欣。”

宋令音稍怔,她倒是没想到陆则崇居然和许可欣退亲了。

她只愣了一下便回神了,只说了一句:“嗯,知道了。”

除此之外,再无其他的情绪。

这与陆则崇想象中的完全不同,没有激动,没有欣喜。

陆则崇心底有一股恐慌在蔓延,有种她再也不会在乎他的感觉。

他薄唇紧抿,说出了压在心底一年的话:“令音,是小叔错了。”

宋令音眼睫细微地颤了一下。

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,印象中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低头道歉的样子。

从来都是天之骄子的他,从未有过这样的姿态。

宋令音叹了一口气:“都过去了,小叔,不用道歉,你养我这么大,永远是我的恩人。”

陆则崇何其敏锐,黑眸深深地凝视着她:“还有呢?”

桌布底下,他攥紧了拳头,心脏揪紧,忐忑不安。

比他训练比赛的时候还要紧张。

他在期待着一个答案,又害怕一个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。

宋令音搅了搅咖啡:“还有长辈。”

“轰!”

陆则崇的脑海内一道惊雷炸响,紧接着一股钻心的疼袭来。

他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,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声音:“令音……你说过喜欢我的话还作数吗?”

宋令音搅动的手一顿。

陆则崇有几分着急:“之前是我不敢正视自己的心,令音其实我……”

“小叔。”

陆则崇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宋令音打断了。

宋令音嫣然一笑,将他之前用来拒绝她的话还给了他:“小叔,你是我的长辈。”

第21章

清脆的声音像一把利刃直直地插在他的心口上。

陆则崇的心脏刺痛,几乎承受不住的痛感。

他缓缓伸出手捂着心脏。

“小叔,剩下的抚养费,我寄回去部队那边的地址了,我们两清了,但我会记得你的好。”

“小叔,在你选择许可欣的时候,我已经放下你了。”

宋令音很平静地说完。

陆则崇瞳孔紧缩:“是因为刚才那个男的?”

“跟他没关系,放下了就是放下了。”

“我不信!你明明那么喜欢我……”陆则崇嗓音发颤。

“就是因为那个男的对不对?”

“你肯定被那个男的骗了。”

陆则崇越说越激动,捏着她的肩膀,期盼着她承认。

他是常年在部队里训练的,力道很大。

宋令音被这股大力的桎梏弄得发痛,轻吟出声。

陆则崇瞬间回神,连忙收了手:“对不起,令音,小叔弄疼你了。”

宋令音也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事,我就先回去了,今天玩得很累了。”

陆则崇想跟她多待一会儿,明天上午他就要返回部队。

但看到她疲惫的神色,终究心软了,他低声道:“好。”

陆则崇坚持送她回宿舍。

一路上,陆则崇和她说着许多话。

询问她这一年过得怎么样,又说了他的事情。

说他是因为去了川北才没有来找她。

他说了很多,宋令音选择性地偶尔应了几句。

陆则崇也说了他明天就要启程离开。

这一句,宋令音没有应声。

陆则崇眼底闪过一抹失望,但很快他又继续说着事情。

两人之间的关系与从前完全颠倒了过来。

这一路,陆则崇无比希望车子开得慢一点。

但再慢也有终点。

宿舍很快就到了。

宋令音下了车,和他挥手道别:“小叔,再见。”

如果有机会的话。

陆则崇心尖微颤,从前他送她去学校的时候,她也是这样和他道别的。

晚上,她会回来迎着笑,扑到他怀里说:“小叔,我回来了。”

可这一次的再见,是多久再相见?

陆则崇甚至都不敢想。

他僵硬地抬起手,同她挥了挥:“我会来看你的。”

宋令音只是笑笑,没说话。

这对陆则崇来说已经够了。

宋令音转身向宿舍走去。

快到门口的时候,陆则崇又喊住了她。

宋令音缓缓回头。

陆则崇跑了过来,抱住了她。

宋令音双眸放大,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陆则崇已经放开她了。

陆则崇带着无限温柔的说了一句:“新年快乐。”

“新……新年快乐。”

宋令音堪堪回神。

陆则崇目送她上了楼。

身后的司机师傅问他还回不回去。

陆则崇付了钱,说了一声:“不回去了。”

陆则崇在宋令音的宿舍楼下守了一整晚。

夜空中偶尔还有残余的烟花显现。

陆则崇抬头望着,只觉得心特别静。

楼上的宋令音完全不知道陆则崇还在楼下。

她换下衣服的时候,衣服口袋里掉出来了两个鼓鼓的兔子封面的红包。

宋令音怔了许久,才拿起来。

是刚才陆则崇抱她的时候塞进来的。

第22章

从她离开陆则崇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两年。

每年的新年,陆则崇都会给她压岁钱。

每次给的都特别多,红包鼓鼓的。

院子里其他孩子的红包加起来都没有她的多。

于是,其他孩子开始关注红包纸,说他们妈妈做的红包纸独一无二,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。

那时的宋令音正处于叛逆期,便嘟囔着也想要。

但陆则崇作为军人,每天忙于军队训练,哪里会这些。

不过,他拗不过宋令音的要求,便从一位军嫂那里买了一个样式给她。

宋令音兴奋地拿着漂亮的红包纸,跑到小伙伴们面前炫耀:“我也有了!”

但很快她就被揭穿了,小伙伴们嘲笑她说:“宋令音骗人的,她的和琪琪的一样,是琪琪的妈妈做的。”

“打肿脸充胖子!”

“宋令音是没人要的野孩子,没人给她做。”

“没人要的野孩子,没人要的野孩子!”

“走,我们不跟她玩!”

宋令音捏着红包纸,呆呆地站在原地,眼睛哭得通红。

“谁再乱说试试。”

一道愤怒的男声响起。

“是冷面大魔王,快跑!”

院子里的孩子们天不怕地不怕,唯独怕陆则崇。

一见到他,孩子们立刻四散奔逃。

但这次,陆则崇三两步跨过去,随手拎起几个欺负宋令音最狠的孩子的衣领,让他们向宋令音道歉。

孩子们早已被吓哭了,连忙哭着道歉。

陆则崇还让其中一个孩子把其他孩子都叫过来向宋令音道歉。

“对不起,宋令音,我们不该说你是野孩子。”

“对不起,宋令音……”

“再有谁敢欺负她,我要告诉你们的父母,全部体罚,听清楚了没?”

陆则崇的声音很冷,把小孩子们吓得直打哆嗦。

他们抹了抹眼泪和鼻涕,连连点头。

道完歉后,不到半秒,小孩子们都跑光了,只剩下委屈抽泣的宋令音。

从欺负宋令音到集体道歉,前后不到一个小时。

“哭不能解决问题。”

陆则崇蹲下身子,用带着薄茧的指腹,轻柔地擦去她眼眶中的泪水。

“以后再遇到多人欺负你的情况,不要害怕,勇敢抗争。

你越害怕,他们越欺负你。”

“你大胆地反击,小叔会为你撑腰。”

“听明白了吗?”

宋令音睁着雾蒙蒙的眼睛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陆则崇摸了摸她的头,牵着她回去:“跟我说说是什么原因。”

他走得很慢,适应宋令音的步伐:“他们说你骗人,说你的剪纸不是独一无二的,说你是野孩子,没人给你做剪纸图案。”

“那个红包剪纸图案?”陆则崇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喜欢什么图案?”

“兔子,那种有两个长长耳朵的。”

说完,宋令音还用手放在耳朵边,比划了一下形状,显得呆萌可爱。

陆则崇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。

他的声音很轻:“知道了。”

澄黄的夕阳洒在他们身上,温暖而美好。

地面上一高一低的两道身影紧紧相依,仿佛永远不会分开。

第23章

宋令音原以为陆则崇只是哄她开心,随口问了一句。

然而,一天夜里。

她写完作业,路过客厅时,看见陆则崇坐在桌子前。

桌上放满了红色的剪纸,很多都是像兔子又不像兔子的形状。

陆则崇拿着纸笔在画兔子,但似乎怎么画也画不好。

陆则崇皱着眉头低声咒骂:“怎么比训练还难?”

话音刚落,他转头去拿红纸时,看到了身后的宋令音。

宋令音问他:“小叔,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?”

她没听懂。

陆则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,轻咳了一声:“不是什么好话,你当没听到,别学。”

“哦。”

宋令音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
她拿起一张红色的剪纸,问出了心中的疑惑:“小叔,你在剪兔子吗?”

“嗯,不像?”

宋令音不敢说不像,连忙说道:“像的。”

“那你来选选,喜欢哪种。”

宋令音凑过去,认真挑选着:“这个耳朵不对称。”

“这个眼睛不够大。”

“这个兔子脸太胖了。”

“这个怪怪的,不够可爱。”

看着她认真的点评,陆则崇额头的青筋直跳,忍不住笑出声:“人小鬼大,要求还挺多。”

宋令音闭上了嘴,像个做错事的小孩,有些紧张:“小叔,我是不是太挑剔了?”

陆则崇哼笑了一声:“还好,你继续挑,选最喜欢的。”

“小叔,你最近笑了好多次。”

“有吗?没注意,别打岔,快点选,明天还要早起给你做早餐。”

“好。”

选着选着,宋令音看到了陆则崇被昏黄灯光照射出来的影子。

她突发奇想。

用双手在他的两个耳朵边比了个兔子耳朵:“那我最喜欢这种形状的兔子。”

“哪个?”

还在画兔子的陆则崇没看到递过来的样式,问她。

“小叔,你抬头。”

陆则崇抬头,看到自己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多了两只耳朵。

他愣了一下,随后笑了。

“可以剪出来吗?小叔?”

“我最喜欢小叔形状的兔子,可以吗?”

陆则崇心底划过一丝无奈,但还是温和地说:“可以。”

宋令音满意极了,睁着亮晶晶的眼睛,得寸进尺地给自己耳朵上也比了两个耳朵。

“那我还要一个我这样的兔子形状的可以吗?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那我能要一个我和你这样形状的,挨在一起的可以吗?”

陆则崇额头上的青筋又开始跳了。

真当他是专业的了。

但他说出来的却是:“可以。”

宋令音继续挑选着其他兔子形状,忽然感到有些无聊。

“小叔,你会唱歌吗?”

“不会。”

陆则崇回答得很快。

“可是隔壁军嫂说她家的李队长会唱歌。”

“我想听,我还没听过小叔唱歌呢。”

“我想听。”

陆则崇感到一阵头疼。

他是不是太宠她了,要求越来越高了。

下一秒,陆则崇想起了最近听部队兄弟们唱的歌。

不过他们说这是情歌,以后唱给自己的媳妇听的。

第24章

陆则崇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宋令音。

见她还是一副青涩单纯、什么都不懂的样子,他清了清嗓子,哼出了声:“你问我爱你有多深,我爱你有几分,我的情不移,我的情不移,月亮代表我的心……”

醇厚低沉的声音,伴随着门口的风铃声,一起飘进了宋令音的心里。

后来,每年过年的时候,宋令音都会和陆则崇一起窝在客厅的桌子前,剪兔子形状的窗花。

陆则崇剪的兔子从最开始的勉强能看出来是一只兔子,到现在已经栩栩如生。

思绪回神,宋令音拿着兔子封面的红包,手心发烫,她放下了红包。

突然没了睡意,她靠在宿舍的门边,看向天空中的月亮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楼下的陆则崇也望着那轮月亮,想起了从前。

他嗓音沉了沉,生疏地哼着当年唱给她听的那首情歌。

只可惜,他的声音太小,楼上的宋令音没听见。

宋令音也没有往楼下看一眼,不知道陆则崇还在楼下守着她。

……

第二天,北京火车站。

沈行看见陆则崇的时候吓了一跳:“你昨晚干什么去了?”

陆则崇一夜未眠,双眼布满了血丝,下巴处还冒出了些许胡茬。

他没有回答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:“走吧。”

检票的时候,陆则崇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什么也没有。

火车卧铺里,沈行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忍不住提了一嘴:“差不多行了,又不是不能见面,这副苦大情深的样子一下子像老了好几岁。”

本来沈行想说的是安慰的话,可不知怎么到嘴边就变了味道。

这句话一下子戳到了陆则崇的心坎,他锐利的视线扫了一眼沈行。

“你那个弟弟怎么回事?”

沈行心里一咯噔,就知道躲不过这茬。

只好委婉地将他和沈燃的对话大致说了一遍。

“阿燃那小子,咳咳,还在追求的阶段。”

其实沈燃说的是:“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,宋令音迟早是我女朋友。”

闻言,陆则崇的脸瞬间冷了下来。

沈行连忙说道:“唉,我那弟弟还小,你可别干点什么,这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,况且令音妹子还没同意呢。”

虽然这么说很不厚道,但相较于自家那个祖宗弟弟,陆则崇明显更可怕。

陆则崇气笑了,咬着牙一字一句道:“我还不至于跟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计较,我和宋令音十几年的感情他插不进来。”

“是是是。”

沈行狗腿子似的附和着。

可随后,他又忍不住腹诽着:“人家可比你年轻。”

“你说什么?”陆则崇冷冽的声音响起。

“没什么,没什么。”

……

回到岭洲,陆则崇先是去了部队复命,然后回了一趟大院。

许可欣搬过来的东西早就被他丢掉了,折现赔给了许可欣。

家里也被他装扮得和从前一样。

陆则崇在整理屋子的时候,邻居几位军嫂见终于有人回来了,连忙过来凑热闹,笑着问道:“陆队,令音妹子什么时候回来啊?”

“是啊,好久没见她了,她在北京过得还好吗?”

陆则崇一一回答:“她会回来的。”

第25章

今年开学,开学典礼上,校长宣布今年国家重视体育类项目,将体育课也加入学习的课表,会邀请全国各地优秀的军官来任课。

宋令音对此并没有任何压力。

之前陆则崇为了提高她的身体素质,带着她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

只是她没想到的是,来的人居然是陆则崇!

体育课,课间休息的时候,众学生刚跑完一千米长跑,瘫坐在草地上喘着气。

唯独宋令音呼吸平稳,只是额头沁着汗。

“令音,你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?”同学好奇地问她。

“之前练习过。”

宋令音如实回答。

“好厉害,谁教你的,诶,陆教官来了!”

宋令音转头就对上了一身绿色军装的陆则崇。

紧接着,众人就看见,刚才一脸冷漠的魔鬼教官,对宋令音嘘寒问暖,温柔得不像话,简直和刚才判若两人。

等陆则崇离开后,立马有人提出了疑问:“令音,你和陆教官认识吗?”

宋令音抿了抿唇,解释道:“他是……我小叔。”

“哇,这么巧?你刚才说的练习过就是跟你小叔学的吗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跟我们说说,一般还训练什么,让我们提前有个心理准备,说说嘛说说嘛。”

众人起哄着。

宋令音盛情难却,只好开始回忆着之前陆则崇教她的一些训练。

周围的声音不小,陆则崇听得见,目光落在宋令音的身上,尽是柔意。

从前,她还记得那么清楚……

下晚自习的时候,宋令音刚出教学楼,就又遇到了陆则崇。

两人并肩走在学校的操场上,一阵沉寂。

陆则崇先开了口:“我有东西给你。”

说着,他拿出了一个包装漂亮的锦盒,缓缓打开。

看清东西的那一瞬,宋令音有些许怔愣。

是一串蓝色的风铃,很漂亮,跟她之前亲手做的那串风铃很像。

“这是我重新做的,你还要吗?”

话里也有另外一层意思。

宋令音听得懂,她垂下眸子,没有接,只是将目光放在了远方。

“谢谢小叔,但,我不需要了,风铃容易碎。”

“这次的风铃我用了特殊材质,不会碎的!”陆则崇说得很急。

宋令音还是找了个借口婉拒了。

陆则崇眼底划过一抹失落,但很快他调整起来。

没关系,这些是他犯的错,他会尽力弥补。

只要她不抵触他,愿意给他一个守在她身边的机会就好。

“我这次来北京任教三年。”

陆则崇主动跟她说起了发展的规划。

宋令音内心一怔。

她记得以前问过陆则崇为什么不去外面看看。

那时他说:“书本上怎么写的?不管飞多远,最后都会回到自己的家,落叶归根,我不爱折腾那些,就在这挺好的。”

“况且还有你。”

可如今他却愿意跋山涉水来到北京。

宋令音抿了抿唇:“小叔,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欠你的更多。”

“不必有负担,这都是我自愿的。”

“可我真的……”宋令音还是说出了内心的想法。

陆则崇和她相处这么多年,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。

是他不想听到的话。

“我知道,你只管做你自己。”

第26章

这句话后,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默。

“宋令音。”

一声慵懒的男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。

宋令音和陆则崇转头看去,只见沈燃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
陆则崇眉头紧锁,眸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
“我又想到了一个新赚钱的法子,想不想听?”沈燃问道。

宋令音眼睛一亮:“想!”

她刚想朝沈燃跑过去,却被陆则崇拉住了手。

“小叔?”宋令音满脸疑惑。

“太晚了,晚上单独和异性相处不安全,回宿舍。”

陆则崇的声音低沉,黑眸中带着警告的意味,看向沈燃。

沈燃显然感受到了对方的敌意,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容:“我是她的男朋友,我们这一年来相处的时间比这晚的不知多了多少次,小叔请放心。”

沈燃故意把“小叔”两个字说得特别重,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挑逗。

陆则崇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,声音阴沉:“谁是你小叔。”

“宋令音是我女朋友,按辈分,我可不得喊你一声小叔吗?”沈燃毫不在意地回应。

“她跟你没关系。”

陆则崇脱口而出。

沈燃笑了笑,看向宋令音:“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,宋令音走不走?”

他那双桃花眼中闪烁着“别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”的意味。

宋令音心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赚钱。

她毫不犹豫地说:“小叔,我还有事先走了。”

说完,她挣脱陆则崇的手,朝沈燃的方向跑去。

沈燃脸上带着挑衅的微笑,甚至当着陆则崇的面摸了摸宋令音的头,轻声说:“乖。”

陆则崇攥紧拳头,眸子发红,眼睁睁看着两人渐行渐远。

宋令音才刚刚不再抵触他,他不能让她再次讨厌自己。

他闭上眼睛,平复心中的怒意,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,晚上七点。

他计算着时间,最多能忍到十点。

如果十点后宋令音还没回到宿舍,就算冒着被她讨厌的风险,他也得把她带回宿舍。

……

另一边的甜品店里,宋令音正在品尝着糕点:“你说的赚钱方法是什么?”

沈燃递给她一份报纸。

宋令音看了一会儿,似懂非懂地说:“上面报道的都是一些即将开发的娱乐项目吗?”

“有娱乐的地方,人就多,人一多,住的地方需求也会增加。”

沈燃解释道。

宋令音恍然大悟:“你是说搞房地产?”

“对。”

沈燃点点头,开始详细分析。

宋令音听完后,对沈燃的商业头脑佩服不已。

她心中暗自感叹,用“天生的商人”来形容他一点也不为过。

两人聊了很久,沈燃才将宋令音送回宿舍。

在黑夜中,沈燃似乎发现了什么。

当宋令音准备和他道别时,沈燃凑近她,低声说:“别动。”

他高大的身体缓缓低下头,越靠越近。

宋令音心跳加速,有些紧张。

“头发上沾着东西了。”

沈燃修长的手指从她头发上取下一片叶子。

从远处看,这一幕像是在接吻。

这一幕被不远处刚赶来的陆则崇看到,几乎瞬间,他脖颈青筋暴起,整个人弥漫着暴戾的气息。

沈燃没有停留太久,朝着陆则崇的方向看了一眼,满意地离开。

宋令音刚想回宿舍,手臂就被一只大力的手抓住。

“你和他干了什么?”

第27章

宋令音转头,看到了一脸阴沉的陆则崇。

他黑眸上下打量着她,确认她没有异常后才松了一口气。

他松了一口气,但宋令音却感到不适。

他刚才的语气让她想起了过去的种种。

“看够了吗,小叔?又想说我还小,不能谈恋爱吗?”宋令音的语气冷了下来。

“不是,是你不能……”

“不能什么?不自爱?”宋令音反问道。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令音……”陆则崇心中一紧,曾经说过的话像回旋镖一样扎回了他身上。

宋令音平静地直视着他:“我已经不再是跟在你身后患得患失的小孩子了,就算真的做了什么也与你无关。”

说完,宋令音用力甩开他的手,大步离开。

陆则崇看着她的背影,心脏仿佛被烫开一个洞。

……

包厢内,陆则崇和沈行喝着酒。

沈行看着他闷头喝酒的样子,忍不住开解道:“你要学会变通一下啊,给你支个招,你得让她心疼,你……”

陆则崇直接打断了他的话:“你和那小子关系匪浅。”

沈行气笑了:“怎么,怕我卖了你?我们这么多年的革命友谊,你竟然不相信我?”

“我可算是知道令音妹子为什么不肯再喜欢你了,你有时候倔起来的样子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,又臭又硬!”沈行调侃道。

陆则崇:“……”

接下来的日子里,陆则崇时不时地向宋令音示好。

但沈燃总会有意无意地插一脚。

陆则崇给宋令音亲手做饭,沈燃就给她准备饭后甜点。

两个男人暗中较劲,宋令音对此头疼不已。

某天,宋令音回寝室时,一个平时没怎么打过交道的女生羞涩地走到她面前,递给她一封情书。

“令音,听说陆教官是你小叔,你能帮我把这个给他吗?谢谢。”

女生说完,没给宋令音拒绝的机会,红着脸跑开了。

宋令音觉得无所谓,顺手的事而已。

她来到陆则崇的单人宿舍前,门一打开,映入眼帘的是精壮赤裸的胸膛。

陆则崇头发微湿,水珠顺着他的肌肉滑落。

宋令音和他生活了这么多年,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,她眼眸放大,微微撇开了头。

“给你的。”

她把情书递给他。

陆则崇没想到宋令音会主动来找他,更没想到她会送给他一封情书。

他眼底的喜悦还未升起,看到封面上的字时,目光骤然暗了下来。

宋令音感觉到了不对劲,想逃跑,却被陆则崇拉进了房间。

“这是什么?”他嗓音暗哑,直勾勾地盯着宋令音。

宋令音有些心虚:“我不知道,拆开看看就知道了,我还有事,先回去了。”

她试图去拉门锁,但另一只大手比她更快。

陆则崇高大的身躯将她抵在门上,单手将她的双手桎梏向上。

他另一只手打开情书,举到宋令音面前:“来,念给我听。”

明明声音是轻柔的,但宋令音却觉得危险无比。
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则崇。

第28章

宋令音感到一种被吞噬的感觉,有些害怕了。

“说啊?”陆则崇微眯着眼睛盯着她,眼中没有丝毫温度。

他真的被气到了。

“小叔,我错了……”这种极具压迫性的感觉,让宋令音几乎无法承受,她只好主动认错。

陆则崇冷哼一声,丢开了那封情书。

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她那张莹润的嘴唇上,眸底的光越来越暗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
突然,他用带着薄茧的指腹狠狠地抚过她的嘴唇,闭上眼睛,靠在她的耳边,声音低哑而坚定:“宋令音,你可以不接受我,也可以生我的气,但你再把我推给别人试试!”

宋令音几乎是逃一般地跑了出去。

经历了这件事后,她再也不敢帮女生递情书给陆则崇了。

转眼又是一年冬天。

宋令音和沈燃的房地产项目有了不少收获,她现在已经小有资产了。

“怎么样?这样赚钱是不是轻松多了?”沈燃和宋令音刚办理了几套房产证,走在路上。

“嗯!谢谢你,沈燃。”

宋令音感激地说。

“别说谢谢,我都听腻了。”

沈燃递给她一串糖葫芦。

宋令音接过,尝了一口,酸酸甜甜,非常好吃:“那你想要什么礼物,我送给你。”

“还真有。”

沈燃认真地说。

“你说,只要你想要的,我都买给你。”

宋令音很有底气,毕竟以她现在的资产,大部分东西都能买得起。

“我想转正可以吗?”沈燃收起了平时的懒散,这句话说得极其认真。

宋令音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问:“什么转正?”

“名分转正。”

沈燃直接摊牌:“我不想只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了,宋令音,我想变成真的。”

宋令音的大脑仿佛被炸开了一样。

她一直以为,沈燃对她好,带她赚钱是为了弥补当年她被校花霸凌的事,从没想过他会真的向她表白。

宋令音至今为止还没有谈过恋爱,对男女情感的理解仅限于之前对陆则崇的单相思。

如今面对陆则崇微妙的态度和沈燃的表白,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。

沈燃看出她的犹豫,没有逼她:“不用着急现在回复,想什么时候回应都可以,我一直在。”

“好,我会好好考虑的。”

宋令音点了点头。

她真的很喜欢和沈燃相处,他永远不会让自己处于尴尬的境地。

沈燃勾了勾她的鼻子:“记住,你说的话,可别被老男人拐走了,走吧,带你去吃饭。”

此刻,沈燃口中的“老男人”正站在不远处,黑着脸看着他们。

陆则崇周身的戾气越来越重,沈行赶紧出来打圆场:“好巧啊,令音妹子,阿燃,你们这是要去哪啊。”

宋令音看了他们一眼,如实道:“去吃饭。”

“吃饭好啊?我们也要去吃饭,正好一起吧。”

沈行边说边拍着陆则崇的肩膀,提醒他收收戾气。

于是,两人行变成了四人行。

第29章

四个人坐在餐桌前,桌上摆放着蜡烛和鲜花,每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。

宋令音埋头吃东西,沈燃脸色阴沉,沈行则顶着来自陆则崇的死亡视线,只能干笑几声找话题。

没办法,手心是兄弟,手背也是兄弟,他也很为难。

相较之下,陆则崇倒是心情不错,轻抿了一口红酒,评价道:“不错。”

这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,让沈燃心底的怒火更加旺盛,锐利的视线扫向他。

陆则崇当作没看见,不急不慢地切了一块牛排放在宋令音的碗里:“牛排不错,尝尝。”

宋令音还没来得及反应,沈燃就夹了一块糖醋鲤鱼放在她碗里:“这牛排老了,不入味,吃鱼吧,新鲜。”

明晃晃地嘲讽陆则崇老的意思。

沈行后背已经起了冷汗。

陆则崇倒是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,轻笑出声:“鱼虽然新鲜,但刺多,令音,你忘记你小时候吃鱼卡住喉咙的事情了?当时可是哭着说再也不吃鱼了。”

陆则崇的回应也很直接,直接暗示着两人的过往。

“那喝点饮料,这是我研究出来的新口味,保证你会喜欢。”

沈燃又叫服务员上了一杯冰蓝色的饮料,看起来很好喝。

宋令音有些跃跃欲试:“好。”

沈燃得意地看了一眼陆则崇,宋令音向来拒绝不了他做出来的饮料。

不料,陆则崇也丢了一个王炸:“你日子就要到了,喝冰的,会肚子疼。”

这场饭局下来,早已经是硝烟弥漫。

沈行发誓,再也不干这自作聪明的事情了。

……

这一年过年,宋令音和陆则崇回了一趟岭洲。

回去的时候,陆则崇眉目疏朗,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过,活脱脱一副领媳妇回家的样子。

沈行不得不佩服陆则崇这连哄带骗的本事真的很强。

时隔三年,宋令音再次踏入大院,内心感慨万千。

这是她生活了十几年,承载了无数回忆的地方。

有个熟悉的军嫂不确定地打量着她:“你是……令音妹子?”

“是我。”

宋令音声音有些哽咽。

“唉,你终于回来了,我们大伙可想你了。”

“快出来,令音妹子回来了!”

不多时,已经有不少曾经的邻居放下手里的活,迎了出来。

三年过去了,有些年纪大的军嫂已经有了白发。

看着曾经照顾过自己的邻里,宋令音再也忍不住泪水涌出。
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……”

陆则崇勾着唇,看着宋令音被大家围着嘘寒问暖的样子,心中有一种落叶归根、四海归一的沉静。

煽情过后,宋令音回到家时,脚步顿住。

这装饰和之前一模一样,白色的窗帘,手工手绘的花瓶。

门未关,外面的冷风吹进来,“叮铃,叮铃”的清脆风铃声响起。

宋令音转头看过去,熟悉的地方挂着一串蓝色的贝壳风铃。

一切都是那么熟悉,仿佛她只是出了一趟远门。

“这次,风铃不会碎了。”

陆则崇的声音在背后缓缓响起。

“嗯。”

宋令音的声音很轻。

陆则崇拿出了一叠红纸,目光温柔:“今年一起剪兔子吗?”

未等宋令音回答,门外传来沈行硬朗的声音:“陆队。”

陆则崇皱眉,下一秒看见跟在沈行身后的沈燃,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。

宋令音则是满脸惊喜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沈燃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给了宋令音一个大大的拥抱:“不欢迎?”

宋令音失笑:“欢迎的。”

“那你可得好好款待我。”

沈燃自动忽略了对面黑脸的男人。

“一定。”

相较这两人的重逢与喜悦,沈行则被陆则崇刀子似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。

沈行摸了摸鼻子,干笑着:“大过年的,大过年的。”

年夜饭过后,清冷的月光洒在积雪上,泛出银白的光芒。

沈燃带了最新款的烟花,在大院里放。

五彩斑斓的光芒在夜空中绽放开来,大院的大人小孩纷纷跑出来看。

沈燃拿着烟花围着宋令音跑。

一旁的陆则崇也不甘示弱,时不时拿出剪纸兔纸凑到宋令音身边问她喜不喜欢。

沈行抽了个空,走到宋令音身边,笑着问她:“令音妹子你跟我透个底,我这两个兄弟,谁有机会?”

今天帮这个,明天帮那个,他都要里外不是人了。

宋令音抬头望着漫天烟花,内心宁静。

她现在无法回答,不过她明白一件事:那就是往后余生,她永远最爱自己。

- 全文完 -